Homer《奧德賽》 - Age-adapted ver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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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賽》Age-adapted version

The Odyssey

Homer

Kategorier:11–13 årHomer
Uppskattad nivå: 13 år · 35 sidor
Run: 2026-08-27 22:50BokRobot · Sida 1 / 36
Illustration till Side 1

繆斯,請為我歌唱那英俊的奧德修斯的故事。他曾幫助摧毀了強大的特洛伊城,之後便四處流浪。他看到了許多城市,也了解了許多民族的風俗。他在海上遭受了極大的苦難,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並將同伴帶回家,他奮力掙扎。但他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拯救他們。他們因自己的愚蠢而自取滅亡,因為他們宰殺了太陽神赫利俄斯的聖牛。因此,他們再也沒能回到故鄉。

所有在戰爭與海上災難中倖存下來的希臘人,早已回到家園。只有奧德修斯還下落不明。他渴望回到伊薩卡島,回到自己的家,回到年邁的父親身邊;他也渴望回到那名幾乎沒見過他成長的兒子身邊,以及回到等待著他的妻子佩內洛佩身邊。但海妖卡莉普索卻將他囚禁在遙遠的奧吉吉亞島上。她希望他永遠留在這裡,成為她的丈夫。

有一天,眾神在奧林匹斯山上與宙斯聚會。海神波賽頓卻缺席了。他因奧德修斯曾弄瞎了他的兒子——獨眼巨人波利費摩斯——而對他極度憤怒。但智慧女神雅典娜卻為奧德修斯發聲。

「宙斯之父,」她說道,「您絕不能忘記那個人。他一直敬畏眾神,如今卻獨自坐在一個島上,在岸邊哭泣。卡莉普索試圖讓他忘記伊薩卡,但他所渴望的,只是看見從他家園升起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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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回答說他並沒有忘記奧德修斯。「波賽頓正在追捕他,」他說。「但現在是時候了。赫耳墨斯將去見卡莉普索,並告訴她必須讓奧德修斯離開。而你,雅典娜,則要前往伊薩卡。給他的兒子忒勒馬科斯以勇氣。讓他去尋找關於他父親的消息。」

雅典娜化裝成一名外國王子,飛往伊薩卡。在奧德修斯的家門口,她發現一群年輕男子正坐在牛皮上,玩著遊戲、喝著酒,等待晚餐的到來。他們是那些追求者。多年來,他們一直紮營在奧德修斯的家中,要求佩內洛佩選擇一名新丈夫。他們每天都宰殺奧德修斯的牲畜、喝光他的酒,並表現得彷彿這座房子已經屬於他們。

忒勒馬科斯坐在他們中間,但他的思緒卻飄向遠方。他已不再是個小孩子了,儘管他常常覺得自己還像個孩子一樣。他想到了他的父親,當忒勒馬科斯還是個嬰兒時,他的父親便去了特洛伊。他心想,如果奧德修斯突然回來,那些求婚者就會像受驚的鳥兒一樣逃離這座房子。然後他注意到門口站著的那位陌生人。他感到羞愧,因為沒有人去迎接這位客人,於是他立刻走過去。

「歡迎您,」他說。「請進來。先吃飯,然後再告訴我們您是誰。」

他領著雅典娜進屋,把她的長槍放在他父親眾多武器的旁邊,並讓她坐在離那些求婚者發出的喧鬧遠處。僕人們洗了手,擺放了麵包、肉和酒;不久之後,歌手菲米奧斯便開始為那些求婚者演奏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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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勒馬科斯向他的客人傾身。「這座房子應該屬於我的父親,」他低聲說。「如果他在特洛伊戰場上光榮地死去,希臘人本可以為他建造一座陵墓,而我也就能自豪地承繼他的名字。但如今,卻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生是死。那些求婚者正在摧毀一切。我的母親不願嫁人,但她也無法把他們趕走。」

雅典娜用溫柔的聲音回答:「奧德修斯是一位總是能找到出路的男人。即使他被鐵鏈束縛,他也能憑藉智慧掙脫自由。但你也必須盡到自己的責任。明天召集大家開會。告訴那些求婚者要回家去,吃他們自己的食物。然後你必須乘船前往皮洛斯的內斯托爾那裡,以及斯巴達的墨涅勞斯那裡。或許他們知道一些關於你父親的事。如果你聽說他已經去世,你就可以為他哀悼,並讓你的母親再嫁。但如果他還活著,你必須堅持下去。而且要記住——有一天,你必須找到辦法阻止那些求婚者。」

忒勒馬科斯答應會遵從她的建議。雅典娜像一隻鳥一樣消失了,他明白他的這位客人其實是一位女神。

當菲米奧斯唱起希臘人從特洛伊艱辛返家的故事時,佩內洛普從她的房間走下樓來。她用面紗遮住臉,並哭了起來。「菲米奧斯,」她說,「再唱一首歌吧。這首歌撕裂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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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特勒馬科斯卻以驚人的堅決態度回答道:「母親,讓那歌手唱他想唱的吧。造成這場悲劇的並非他。許多人曾前往特洛伊,卻再也未歸;不只是我的父親。請您上樓去,繼續您的織布與工作。言論該由這座屋子的男士們來發聲——而如今,我便是這裡的主人。」

佩內洛普驚訝地看著他。他仍是她的兒子,但有些事情已發生了改變。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而那些求婚者則竊竊私語、大笑不已。特勒馬科斯告訴他們,他們將於翌日早上舉行集會。其中最傲慢的安提諾斯嘲諷了他。

「難道你以為你能成為我們的主人嗎?」他說。

「我不知道誰將統治伊薩卡島,」特勒馬科斯回答道。「但我會統治我自己的家。」

第二天,特勒馬科斯起得很早。他穿上涼鞋,將劍綁在肩膀上,並手持長槍走向集會地點。兩隻狗跟隨著他。人們紛紛聚集,因為自從奧德修斯前往特洛伊之後,便再未舉行過任何集會。

一位名叫艾吉普提奧斯的長者問道,是誰召集了他們。特勒馬科斯站起身發言。起初,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隨後便變得清晰了。

「我有兩件悲傷的事,」他說。「一件是我的父親已不在人世。另一件是你們的兒子們正在摧毀他的家園。他們吃掉了我們的牛、羊與山羊。他們喝光了我們的酒。他們想要得到我的母親,卻不願請她的父親以適當的方式為她選擇一位丈夫。他們在這裡生活得就像一幫強盜一樣。請幫助我,否則就該為任由這一切發生而感到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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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自己的拐杖扔到地上,並開始哭泣。許多人為他感到憐憫,但卻沒有人敢於阻止那些求婚者。

安提諾斯站了起來。「罪責在於佩內洛普,」他說。「她多年來一直在欺騙我們。她說她必須先織一塊葬禮裹屍布給拉埃爾特斯——奧德修斯的年邁父親。白天她在我們眼前織布,但到了夜晚,她便會拆解掉所有她所織的布料。這就是她騙了我們三年之久的方式。如今,她必須選擇一位丈夫,否則我們將永遠留在此地。」

忒勒馬科斯回答道:「我怎麼能趕走我自己的母親呢?是她給了我生命,而這兒是她的家。如果你們想吃飯,就去你們自己的家裡吃吧。但如果你們繼續待在這兒,繼續掠奪我們,有一天宙斯會要求你們償還的。」

就在那一刻,兩隻鷹飛過人群上空。它們在人們頭上盤旋,拍打翅膀,互相抓撓,然後飛向城市的右側消失了。老先知哈利瑟塞斯解讀了這個徵兆。

「奧德修斯比你們想像的更近了,」他說。「他很快就會回來,懲罰那些求婚者。在特洛伊戰爭之前,我就曾說過他會遭受許多苦難,失去所有部下,並在第20年以不被認出的身份回到家。那個時候即將到來了。」

另一位求婚者尤里馬科斯嘲笑他。「老頭兒,回家去,替你自己的孩子們預言吧。鳥兒們總是在天上飛來飛去。奧德修斯已經死了。我們既不怕忒勒馬科斯,也不怕你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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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最終解散,而忒勒馬科斯卻沒有得到任何幫助。他走下海邊,在海浪中洗淨雙手,並向雅典娜祈求幫助。雅典娜以奧德修斯的老友門托爾的形狀向他現身。

「別害怕,」她說。「如果你擁有你父親的智慧和母親的勇氣,你的旅程就會成功。準備好你的船。準備好酒、水和麥芽粉。我會找一些願意與你一起出海的年輕人。」

忒勒馬科斯回家後,請老看護尤里克萊亞用最好的酒裝滿了十二個罐子,並用皮革袋裝了麥芽粉。當她聽說他要出海時,她開始哭了。

「我的孩子,」她說,「你父親已經不在了,現在這些人一看到你離開伊薩卡,就會殺死你。」

「別害怕,」忒勒馬科斯說。「這是眾神的指示。但請你向我發誓,在我離開很久之後,你都不告訴我母親任何事情。」

尤里克萊亞發誓了。當晚,雅典娜讓那些求婚者們沉醉在酒和睡夢中。她找到了一艘船,忒勒馬科斯便與20名年輕人一起登船。船帆在輕柔的西風中鼓起,船隻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當太陽升起時,他們到達了皮洛斯。在海灘上,數百名男子正獻祭黑牛給波塞冬。忒勒馬科斯感到不安。「我該如何敢於與老國王內斯特交談呢?」他問門托爾。

「有些事情,你會自己想出來,」雅典娜回答。「而有些事情,則會由眾神放在你的心中。」

內斯特的兒子歡迎了他們,並為他們在祭祀宴會上安排了席位。他們吃過飯後,內斯特問他們是誰。忒勒馬科斯告訴他,他是奧德修斯的兒子,並懇求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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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斯特盯著他看了很長一段時間。「你說話的樣子真像你父親,」他說。「當我們在特洛伊制定計劃時,沒有人比奧德修斯更睿智。但當那座城市淪陷後,希臘人便開始分裂。阿加曼儂與墨涅拉俄斯起了爭執。有些人走了一條路,有些人走另一條路。我提早回家了,對奧德修斯所知甚少。但我確實知道,阿加曼儂回家後便被埃吉斯托斯謀殺,而他的兒子奧雷斯特斯則為此報了仇。記住這一點,忒勒馬科斯。一個兒子可以繼承他父親的遺志。」

雅典娜仍以門托爾的身份出現,並說道:即使是那些期望甚少的人,眾神也能幫助他們。內斯特被這名陌生人神聖的氣質所深深打動。當雅典娜化作一隻鷹飛走時,他明白了她的身份。他向她獻祭,並派他的兒子派西斯特拉托斯陪同忒勒馬科斯前往斯巴達。

在斯巴達,他們來到墨涅拉俄斯的豪華宅邸。那裡正在為他的孩子們舉行婚宴。金、銀、象牙與青銅的光芒無處不在。忒勒馬科斯凝視著這些財富,但墨涅拉俄斯說道:「沒有任何凡人能與宙斯相提並論。我走訪過許多地方,也積聚了許多財物,但如果特洛伊戰役中所有喪生者都能復活,我寧願擁有較少的財富。」

他特別提到了奧德修斯,當淚水盈滿忒勒馬科斯的雙眼時,海倫認出了他。「他長得真像奧德修斯,」她說。「他的雙手、雙眼,以及頭部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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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西斯特拉托斯向他們解釋了忒勒馬科斯的身份。墨涅拉俄斯握住忒勒馬科斯的雙手。「我親愛朋友的兒子,」他說。「如果奧德修斯能回家,我本會給他一塊土地和一棟靠近我宅邸的房子。但眾神卻將他遠離了這裡。」

眾人皆開始哭泣。海倫在酒中混入了一種草藥,這種草藥能暫時平息悲傷。然後她向他們講述了奧德修斯在特洛伊的故事。有一次,他偽裝成一名乞丐,把自己打得遍體鱗傷,然後以間諜的身份進入了城內。海倫認出了他,但他在讓她發誓保密之後,她便沒有出賣他。

墨涅勞斯也向他們講述了那匹巨大的木馬的故事。當希臘人躲藏在木馬內時,海倫在木馬周圍走動,並用他們妻子的聲音向他們呼喚。有幾名男子想回應,但奧德修斯用手捂住了其中一名男子嘴巴,那人差點就將他們全部暴露了。

第二天早上,忒勒馬科斯告訴了他們他來此的原因。墨涅勞斯對那些求婚者大怒。他說:「他們行為猶如一頭牝鹿將幼崽產下在獅子的巢穴中。當獅子回家時,他便會毫不留情地將他們全部消滅。」

接著,他講述了海神普羅特伊斯在埃及對他所說的話。墨涅勞斯當時被困在一個沒有風的島上。普羅特伊斯的女兒教他躲藏在海豹群中,並緊緊抓住這位年邁的海神,而他則會變身為獅子、蛇、水和樹木。最終,普羅特伊斯不得不說出真相。

「我親眼見到奧德修斯還活著,」普羅特伊斯說。「他在一個島上與卡莉普索一起哭泣。她將他困在那裡,而他沒有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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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勒馬科斯接受了墨涅勞斯的禮物,但並不打算久留。他對家鄉感到焦急。在回程途中,雅典娜在夢中警告他,那些求婚者正密謀要殺死他。他應該在他們埋伏的島嶼旁駛過,並在到達伊薩卡後直接去找豬倌尤邁奧斯。

在忒勒馬科斯離開期間,伊薩卡島上局勢極度不穩。那些求婚者得知他已出海,安蒂諾斯便大怒。他說:「讓我們在伊薩卡與薩摩斯之間等候他。當他回家時,我們便會將他殺死。」

一名僕人偷聽到這番計謀,並告訴了佩內洛佩。當她得知自己的兒子身陷危險時,悲痛欲絕地癱倒在地。「我先是失去了我的丈夫,」她對她的女僕們說。「如今我唯一的兒子又在海上,而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已經離開了。」

尤里克萊亞隨後坦承曾幫助過忒勒馬科斯,但她試圖安慰佩涅洛佩。她說:「雅典娜能拯救他,甚至能讓他免於死亡。」

佩涅洛佩向雅典娜祈禱,最終入睡了。在夢中,一個與她的妹妹長相相似的幻影出現。「別這麼悲傷地哭泣,」那幻影說。「有一位女神在看守著忒勒馬科斯。」

「但奧德修斯呢?」佩涅洛佩問。「他還活著嗎?」

那幻影沒有回答。它靜悄悄地穿過門消失了,而佩涅洛佩在心中感到了一絲微弱的安慰後醒來。

遙遠的奧吉吉亞島上,奧德修斯坐在海邊。他每天都凝視著海浪。

卡莉普索擁有一座美麗的洞穴,四周環繞著森林、葡萄園、泉水和花草繁茂的草地。她向他提供了永生、青春以及無畏無懼的生活。但奧德修斯仍然渴望著伊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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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帶著宙斯的訊息來到這座島嶼。卡莉普索接待了他,但當她聽到了他的要求時,卻感到憤怒。

「你們這些神祇總是嫉妒一位女神愛上凡人,」她說。「在宙斯擊碎了他的船之後,我發現他獨自一人漂浮在一塊殘骸上。我救了他。我想讓他成為不朽的存在。但我無法與宙斯為敵。」

她走到岸邊的奧德修斯身旁。「你可以離開了,」她說。「砍伐樹木,建造一艘木筏。我會給你食物、水、酒,以及順風。」

奧德修斯懷疑地看著她。「你肯定又在策劃什麼新陰謀,」他說。「沒有人能搭乘木筏橫渡如此浩瀚的海域。」

卡莉普索以斯堤克斯之名發誓——這是眾神最神聖的誓言——她不會傷害他。隨後,奧德修斯開始了他的工作。他砍伐了二十棵樹,用斧頭和鑽孔器將其加工成形,並建造了一艘寬闊的木筏,配有甲板、桅杆和風帆。他連續工作了四天,到了第五天,卡莉普索才放他離開。

他航行了十七天。到了第十八天,他看到了斯凱里亞島的山脈,那裡居住著法伊阿基亞人。但波賽頓從一場宴會中返回,在海面上看到了他。他用三叉戟擊打海面。風暴隨之而來。巨浪擊碎了木筏,奧德修斯被從他緊抓的木板上拋了出去。

他游了兩天兩夜。大海把他衝撞到峭壁上,但海妖伊諾給了他一塊有魔力的面紗,使他得以漂浮在水面上。最後,他來到了一條河的河口。他爬上岸,用樹葉遮蓋身體,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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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去了法伊阿基亞人的城市。在那裡,國王阿爾基諾斯的女兒娜烏西卡亞正在沉睡。女神以朋友的身份來到她的夢中,對她說道:「你應該清洗你的衣物。你很快就會結婚,而你和你的家人都需要一些精美的服裝。」

第二天早上,娜烏西卡亞向父親要了一輛馬車和幾頭騾子。她帶著她的女僕們、洗衣物、食物和油品來到河邊。她們清洗了衣物,將它們鋪在石頭上晾乾,然後沐浴並用餐。之後,她們便開始玩球。

一顆球掉進了水裡,女孩們便大聲叫喊。那聲音喚醒了奧德修斯。他當時赤身裸體,身上佈滿了鹽漬和污垢,但他隨手折斷了一根樹枝,用來遮蔽自己。當他走出樹林時,大多數女孩都跑走了。只有娜烏西卡亞還留在原地。雅典娜曾給她勇氣。

奧德修斯不想靠得太近,以免嚇到她。他遠遠地向她鞠躬。「你是女神嗎?」他問。「如果你是凡人,你的父母一定很幸運,能有你這樣的女兒。但我卻是一個遭遇海難的男子。請給我一些衣服,並指引我前往城市的道路。」

娜烏西卡亞溫和地回答道:「外人都在宙斯的庇護之下。女孩們,給他一些食物和飲品。讓他清洗身體。」

奧德修斯在河裡沐浴,並用油將自己塗抹。雅典娜使他變得更高、更強壯、更英俊。當他回來時,娜烏西卡亞驚訝地看著他。

「或許是神祇派他來的,」她說。「給他一些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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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釋說,他不能和她一起進入城市,因為人們可能會議論紛紛。他應該在城外的雅典娜的白楊樹林裡等候。然後他就能找到國王的住處,並向王后阿蕾特求助。「如果她對你態度良好,」娜烏西卡亞說,「你就有希望回到家鄉了。」

阿提娜在奧德修斯穿過斯凱里亞時,用霧把他隱藏起來。她以一名提著水罐的少女的身份與他相遇,並指引他前往宮殿的道路。那是一處奇妙的地方,擁有青銅的城牆、金色的城門,以及由金銀製成的守衛犬。在那座花園裡,全年都種植著梨、蘋果、無花果、石榴和葡萄。兩股泉水流經其中。

奧德修斯在夜幕降臨前,正當城裡的領袖們向赫耳墨斯獻上酒時,走進了宮殿。他徑直走向阿蕾特女王,將雙手放在她的膝蓋上,懇求她幫助他回家。他身邊的霧氣隨之消散,眾人皆因驚訝而陷入了沉默。

阿爾基諾斯國王讓他從火爐旁的灰燼中站起身,並讓他進食。國王說道:「明天,我們將召集人民,並準備一艘船。法伊阿基亞人將把你送回家,即使你的家鄉離此很遠。」

阿蕾特看著奧德修斯從娜烏西卡手中收到的衣物,並問他來自何處。他講述了卡莉普索、木筏、波塞冬的風暴,以及與娜烏西卡的相遇。阿爾基諾斯甚至提出,如果他願意留下來,就把娜烏西卡嫁給他。但奧德修斯只想回家。

第二天,法伊阿基亞人舉行了體育競賽。他們進行了跑步、摔跤、跳躍和擲鐵餅的比賽。一名年輕男子嘲笑奧德修斯,因為他不想參加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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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更像個商人,而不是個運動員,」那人說道。

奧德修斯勃然大怒。他拿起了一枚鐵餅——比其他人所用的都要重得多——並將它擲出,其距離之遠令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阿提娜在它落下的地方留下了記號。

「你們誰都別想接近這枚鐵餅,」她說。

奧德修斯提出要參加拳擊、摔跤、標槍和射箭的比賽。阿爾基諾斯國王平息了局勢,並請眾人跳舞。盲眼歌手德莫多科斯唱起了關於神祇、英雄和特洛伊的故事。當他唱到奧德修斯與阿喀琉斯之間的爭執時,奧德修斯用斗篷遮住臉,並哭了起來。阿爾基諾斯注意到了這一點。

後來,奧德修斯請德莫多科斯唱起關於木馬的故事。歌手的歌聲響徹整個大廳,那陌生人又一次哭了起來。隨後,阿爾基諾斯問他究竟是誰,以及為什麼特洛伊的歌聲會讓他如此悲傷。

奧德修斯站了起來。「我是奧德修斯,拉耳忒斯的兒子,來自伊薩卡。」他說。「我會告訴你,為什麼我至今還沒有回家。」

他講述了特洛伊淪陷後,他如何首先到達了基孔人(Kikonians)的土地。他的部下洗劫了一座城市,卻沒有及時離開。內陸來的基孔人帶著許多戰士前來,在希臘人逃走之前,每艘船上都有六人被殺。

隨後,一場風暴將他們吹到了蓮花食者(Lotus Eaters)的土地。那些品嚐過蓮花的人便忘記了家園,只想坐著繼續吃。奧德修斯含淚將他們拖回船上,並在更多人品嚐之前,將他們綁在長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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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來到獨眼巨人(Cyclopes)的領地。在海岸附近的一座綠色島嶼上,他們獵捕了野山羊。之後,奧德修斯帶著十二名部下前往內陸,以探查那裡居住著什麼樣的人。他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裡面堆滿了奶酪、牛奶和羊肉。

這些部下想偷走這些食物然後離開,但奧德修斯卻想與主人見面,希望能獲得客人的禮物。

主人是波利費莫斯(Polyfemos),一個獨眼巨人。他帶著羊群回家,在洞穴入口前滾動了一塊像山一樣巨大的石頭,並發現了那些在火堆旁休息的希臘人。

「你們是誰?」他咆哮道。「是商人還是海盜?」

奧德修斯說他們是從特洛伊回家的希臘人,並請求得到款待。波利費莫斯笑了。

「獨眼巨人並不敬畏宙斯或其他任何神祇。」他說。「我們比他們更強。」

隨後,他抓住了兩名部下,將他們摔在地上,並把他們吃掉了。奧德修斯本想趁他睡覺時用劍殺死他,但意識到他們無人能動那堵在門口的巨石。第二天早上,波利費莫斯又吃掉了兩個人。

奧德修斯制定了計劃。他從獨眼巨人的橄欖木棍上切下了一大塊,讓部下將其磨尖,並藏在糞堆裡。當那隻巨人在晚上回來並又吃掉了兩個人後,奧德修斯給了他一些濃烈的酒。

「你叫什麼名字?」波利費莫斯喝下三大碗酒後問道。

「沒有名字。」奧德修斯回答。「我的名字叫『沒有名字』。」

「那我就把『沒有名字』留到最後吃。」獨眼巨人滿意地說。「這將是我給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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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睡著後,他們將那根木棍加熱。五名部下將那根發光的木棍插入了他的眼睛,並將其扭轉。獨眼巨人的尖叫聲震動了整座山。其他獨眼巨人從外面喊道:

「誰傷害了你?」

「沒有人傷害我!」波利費莫斯大吼道。

「如果你沒有受到傷害,那你一定是生病了,」他們回答說。「向波賽頓祈禱吧。」然後他們就走了。

那隻失明了的巨人移開了那塊石頭,坐在洞口,這樣他就能感覺到羊群離開時的動靜。但奧德修斯卻把他的部下綁在那些巨羊的腹部下,每三個人綁在一起。他自己則綁在最大的一隻羊的腹部下。波利費莫斯撫摸著那隻羊的背,心想牠為什麼會是最後才離開的。

「你是在為你那失去眼睛的主人哀悼嗎?」他對那隻羊說。「如果你能說話,你會告訴我諾伯迪在哪裡藏身。」

當他們離得夠遠時,希臘人便帶著羊群跑向船隻。但奧德修斯犯了一個錯誤。他大喊道:「獨眼巨人!讓你失明的人不是諾伯迪。而是伊薩卡的奧德修斯!」

波利費莫斯雙手舉向天空祈禱:「父親波賽頓,讓奧德修斯在失去所有部下後,晚點才獨自、痛苦地回家。讓他在家裡也遭遇不幸。」

波賽頓聽到了這番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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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修斯繼續講述他的故事。他提到了風神艾歐洛斯,艾歐洛斯親切地接待了他。艾歐洛斯給了他一個袋子,裡面裝著所有危險的風,而一陣溫和的風則會把船隻載回家。九天後,他們看到了伊薩卡的海岸,以及島上焚燒的煙火。奧德修斯因疲憊而睡著了。他的部下以為那袋子裡裝的是金銀,於是打開了它,釋放了那些風。風暴把他們一路吹回到了艾歐洛斯那裡。

當艾歐洛斯再次見到他們時,他拒絕了他們的請求。「眾神恨你們,」他說。「走開吧。」

經過六天的艱辛,他們終於抵達了萊斯特里戈尼亞人的領地。大多數船隻駛進了懸崖之間的一個狹窄港口。奧德修斯則把自己的船留在外面。萊斯特里戈尼亞人是巨人。他們向船隻投擲石塊,用長矛像魚一樣刺傷船員,並把他們吃掉。所有的船隻都被毀了,只有奧德修斯的船倖存,逃到了開闊海域。

最後一艘船抵達了艾亞亞島,那裡住著女巫柯爾克。奧德修斯將他的部下分成兩組。尤里洛科斯帶著一組人前往柯爾克的住處。房子周圍有馴服的獅子和狼在遊走。他們來到門口,聽見一名美麗女子在織布機旁唱歌。柯爾克邀請他們進去。只有尤里洛科斯待在外面,因為他察覺到了危險。

柯爾克將乳酪、蜂蜜、麵粉和酒與咒語混合在一起。當部下們喝下這混合物時,她便用她的杖擊打他們,將他們變成了豬。他們雖然保持著人類的意識並記得一切,卻只能發出豬的叫聲,並被困在豬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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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洛科斯跑回去,將他所見到的告訴了奧德修斯。奧德修斯拿起了他的劍和弓,獨自一人前往柯爾克的住處。在路上,他遇到了赫爾墨斯,赫爾墨斯給了他一株植物,那株植物有著黑色的根和乳白色的花朵。

「這是莫利,」赫爾墨斯說。「只要你有這株植物,柯爾克就無法對你施展魔法。當她用她的杖擊打你時,你便要拔出你的劍。她會乞求和平,但你必須先讓她發誓不會傷害你。」

一切都如赫爾墨斯所說的那樣發生了。柯爾克給了奧德修斯一杯飲料,但那杯飲料沒有起作用。當她用她的杖擊打他時,他便拔出劍向她撲去。

「你是誰?」她驚叫著,跪在地上。「你一定是奧德修斯。赫爾墨斯說有一天你會來。」

奧德修斯強迫她發誓。只有在那之後,他才同意成為她的客人。但他拒絕進食,直到她將他的部下們變回人類。柯爾克打開了豬圈,用另一種藥膏為部下們塗抹,豬鬃便脫落了。他們又變回了人類,而且比以前更年輕、更英俊。當他們認出了奧德修斯時,他們喜極而泣。

柯爾克讓他們在她那裡待了一整年。他們吃得很好,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但最終,部下們懇求著要回家。柯爾克說,他們必須先前往亡者之國,向盲眼先知泰瑞西亞斯求取指引。

奧德修斯感到害怕。「一艘船要如何找到那裡的去路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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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爾克向他解釋了該做的事情。他必須航行到世界的盡頭,犧牲一隻黑公羊和一隻黑母羊,挖一個坑,並用蜂蜜、牛奶、酒和水把它填滿。死者會被這血腥的氣味所吸引而前來。他必須用劍將他們阻擋住,直到泰瑞西亞斯出現。

在他們離開之前,發生了一場悲劇。年輕的埃爾佩諾爾喝得酩酊大醉,睡倒在屋頂上,醒來後便摔了下去。他摔斷了脖子。他們不得不將他的遺體留在原地,因為他們必須迅速踏上這段黑暗的旅程。

在環繞世界的河流邊,奧德修斯照做了基爾克所說的。

陰影們紛紛湧來:年輕的男子、年邁的女子、身穿血腥盔甲的戰士、新娘,以及悲傷的人們。他首先看到的便是埃爾佩諾爾。

「別在沒有埋葬我的情況下離開艾亞亞島!」埃爾佩諾爾懇求道。「燒毀我的遺體和武器。在海邊築一座墳丘,並將我的槳豎立在上面,好讓有人能記住我。」

接著,奧德修斯的母親安提克萊亞出現了。看到母親在死者之列,他悲痛欲絕,但他不讓她喝下那杯酒,直到泰瑞西亞斯出現為止。

最後,那位盲眼先知帶著他的金杖出現了。他喝下了那杯血,並說道:「波賽頓會讓你的歸途變得艱辛。但如果你和你的船員們在特里納基亞島上不碰觸太陽神的牛隻,你就能到達伊薩卡。如果你傷害了它們,你的船隻和所有船員都會被毀。你自己將獨自且遲遲地回家,而你的家中將充滿邪惡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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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殺死他們。之後,你必須背著一根槳深入內陸,直到你找到一個認為那根槳是簸揚穀物的扇子的男子。在那裡,你要將那根槳插進地面,並向波賽頓獻祭。這樣,在你年邁之時,死亡便會溫和地降臨在你身上。」

奧德修斯讓母親喝下了那杯酒。她認出了他,並哭了起來。她告訴他,佩內洛佩仍在等待並悲傷著;忒勒馬科斯正在長大,並維繫著整個家庭;而拉埃爾特斯則獨自住在鄉間。她本人已因思念兒子而去世。

奧德修斯三次試圖擁抱她,但她卻像煙霧般從他懷裡溜走了。「死者就是這樣的,」她說。「肉體與骨頭都不復存在了。只有靈魂像夢一樣飄蕩著。」

奧德修斯看到了許多著名的亡靈。阿加曼儂告訴他,艾吉索斯與克萊泰姆內斯特拉是如何在宴會上謀殺了他。「不要太輕易相信別人,」他警告說。「但佩內洛佩是個賢明而忠誠的女人。」

阿基里斯說,他寧願在生者之列當個貧窮的勞工,也不願在死者之列當個國王。但當奧德修斯向他提起他勇敢的兒子尼奧普托勒莫斯時,阿基里斯的臉色頓時明亮了起來,並驕傲地走過那片鬱金香草的草地。

奧德修斯還看到了坦塔洛斯——他站在那裡,身旁的水卻是他無法喝到的;也看到了西西弗斯——他永遠都在把一塊巨石推上山坡,卻只能眼白白看著它又滾了下來。最後,被眾多亡靈嚇得膽顫心驚的奧德修斯,駕船回到了艾亞亞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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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他如他所承諾的那樣埋葬了埃爾佩諾爾。柯爾克回來後,告訴他前方還會有什麼樣的危險。首先,他們會遇到塞壬,牠們的歌聲如此美妙,以至於水手們會忘記一切,並航向死亡。眾人必須用蠟塞住耳朵。奧德修斯雖然能聽到那歌聲,但他必須被綁在桅杆上。無論他如何懇求,他們都必須將他綁得更緊。

接著,他們必須穿過一道狹窄的海峽。一邊住著斯庫拉——一隻擁有六條長脖子、六張滿是牙齒的嘴巴的怪物;另一邊則是有著哈里布迪斯漩渦——它每天三次將海水吸入深處,然後又將其吐出。柯爾克說:「要緊貼著斯庫拉航行。你會失去六個人,但如果不這麼做,你就會連整艘船都失去。」

最後,他們會到達特里納基亞島。那裡飼養著太陽神的聖牛。「千萬不要觸碰牠們,」柯爾克說。「這是最重要的事。」

奧德修斯把塞壬的事告訴了船員們,並讓他們將他綁在桅杆上。當他們靠近那座島嶼時,海面變得平靜了。塞壬們唱道:

「來吧,著名的奧德修斯。聽聽我們的歌聲。我們知道在特洛伊發生的每一件事,也知道世上所發生的一切。」

奧德修斯非常渴望聽到更多,他皺著眉頭,懇求手下放開他。但他們卻按照他的命令,將他綁得更緊。直到塞壬們遠遠地消失在後方,他們才從耳朵上取下蠟塊,放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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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來到斯庫拉與卡律布迪斯面前。奧德修斯對斯庫拉隻字未提,因為他擔心手下會停止划船。當卡律布迪斯發出咆哮,將水吸入腹中時,眾人頓時陷入恐慌。就在那一刻,斯庫拉從懸崖上伸出觸手,抓走了奧德修斯六名最優秀的手下。奧德修斯看見他們高高地懸在空中,踢著腳,呼喊著他的名字,隨後便被那隻怪物吞噬進了她的巢穴。

終於,他們抵達了特里納基亞島。奧德修斯聽見牛群的叫聲,想起了泰瑞西亞斯與基爾克。他說:「我們必須駛過這裡。」

但尤里洛科斯卻提出異議。「你鐵石心腸,」他說。「我們都筋疲力盡了。讓我們上岸、吃點東西、睡一覺吧。我們明天就會離開。」

奧德修斯強迫他們發誓絕不碰觸那些牛隻。一場風暴使他們在島上滯留了整整一個月。當食物耗盡時,眾人便捕獵鳥類與魚類。有一天,奧德修斯獨自離去,向諸神祈禱,隨後便睡著了。尤里洛科斯說服了其他人。

「在海上迅速死去,總比餓死要好,」他說。「讓我們犧牲掉最好的幾頭牛。如果我們能平安回家,我們就能建造一座宏偉的太陽神廟。」

他們宰殺了那些牛。奧德修斯回來時,嗅到了烤肉的香味,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太陽神向宙斯要求報復。「如果他們不為我的牛隻付出代價,」他說,「我就會選擇在死者中發光,而非在天空中照耀。」

宙斯答應要擊碎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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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來,眾人都在享用那份神聖的肉食。到了第七天,風暴終於平息。他們揚帆出海,但宙斯卻發射了一道閃電。桅杆應聲折斷,舵手當場喪生。船隻起火、破裂,隨後沉沒。所有船員都墜入海中,溺斃了。

奧德修斯將桅杆與龍骨綁在一起,並緊緊抓住它們。他漂流在海上長達九天。到了第十天,他被吸回哈里布迪斯(Kharybdis)的漩渦中。他抓住了漩渦上空的一棵無花果樹的樹枝,像蝙蝠一樣懸掛在那裡,直到殘骸再次浮上來。他跳了下來,抓住了他的木筏,繼續漂流。最終,他抵達了卡莉普索的島嶼。

當奧德修斯講完他的故事後,法伊阿基亞人便將他送回家。他們用一艘船載滿了黃金、青銅、衣物和禮物。在整個航程中,奧德修斯都沉沉地睡著了。天亮時,那艘船停靠在伊薩卡(Ithaka)的一個安全港口,就在一棵橄欖樹和一處供女仙居住的聖洞附近。法伊阿基亞人將他抱上岸,並將禮物放在那棵樹旁。

波賽頓看到他們幫助了奧德修斯,便勃然大怒。在回程途中,他就在斯凱里亞(Scheria)外海將他們的船變成了石頭。法伊阿基亞人嚇壞了,因為古老的預言曾說過這件事會發生。

當奧德修斯在伊薩卡醒來時,他認不出這片土地。雅典娜已將一切都籠罩在迷霧之中。他擔心法伊阿基亞人出賣了他。雅典娜以一名年輕牧羊人的身分來到他面前,先讓他編造一個關於從克里特逃亡的故事。然後她笑了。

「沒有凡人能在狡猾上超越你,」她說道,並以她真正的面貌現身。「你現在在伊薩卡。但還不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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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求婚者很危險。我會讓你變得面目全非。去找忠誠的豬倌尤邁奧斯(Eumaios)。我會把特勒馬科斯從斯巴達帶回家。」

她使奧德修斯變成了年邁、彎腰、衣衫襤褸的老人。他的皮膚變得皺皺的,頭髮變成了灰色,眼睛也變得模糊不清。他拿著一根拐杖和一個乞丐的袋子,走上了通往豬圈的道路。

尤邁奧斯親手為那些豬建造了良好的豬圈,儘管那些求婚者一直把最好的豬都搶走。當看門的狗看到那陌生人時,便衝上前要把他撕成碎片。奧德修斯迅速坐下,放下他的拐杖。尤邁奧斯跑了出去,用石頭把那些狗趕走,並邀請那老頭進來。

「你差點讓我失去了一位客人,」他說。「我已經夠悲傷了。我那善良的主人奧德修斯已經不在了。我照料的豬卻成了別人的食物。但請進來,吃點東西,並告訴我你的故事。」

他鋪了獸皮和稻草在地板上,烤了小豬,並公平地分發了食物。他還告訴那陌生人,他有多想念奧德修斯。

「他對我很好,」尤邁奧斯說。「如果他能在家鄉安度晚年,他肯定會給我一所房子、一片土地和一位妻子。」

「現在人們都以為他死了。」奧德修斯說。「那些求婚者既不敬畏神明,也不知羞恥。」

奧德修斯說,他的主人很快就會回家了。尤邁奧斯搖了搖頭。「許多乞丐為了得到一件斗篷或一頓飯,會編造謊言。我再也不相信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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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奧德修斯講了一個關於克里特島、埃及、腓尼基人,以及與一位自稱奧德修斯還活著的國王會面的漫長謊言。尤邁奧斯禮貌地聽著,但說道:「我不是因為相信你的故事才給你食物的。我給你食物,是因為陌生人受到宙斯的庇護。」

當晚,奧德修斯試驗了尤邁奧斯的善良。他講述了在特洛伊城的一個冰冷夜晚的故事,當時機智的奧德修斯曾假裝夢到增援的到來,以此為他贏得了一件斗篷。尤邁奧斯明白了他的暗示,便把自己的暖斗篷交給了這位客人。奧德修斯睡在火邊,而尤邁奧斯則與豬隻們一起睡在屋外,以守護牠們。

特勒馬科斯在未被那些求婚者的船隻發現的情況下,抵達了伊薩卡。他還帶來了一位名叫泰奧克萊門諾斯的先知,並直接去找了尤邁奧斯。當他們聽到特勒馬科斯來臨時,那些狗便搖起了尾巴。尤邁奧斯立刻站起身,親吻了特勒馬科斯的頭,並喜極而泣。

「你終於回家了,我眼中的明燈,」他說。「我從未想過還能再見到你。」

特勒馬科斯坐在了這位老乞丐的身旁。他請尤邁奧斯秘密地去找佩內洛佩,並告訴她他已經回家了。尤邁奧斯離開後,雅典娜便來到了奧德修斯的面前。她使他再次變得年輕而英俊,擁有烏黑的頭髮和寬闊的肩膀。

特勒馬科斯盯著他看。「你一定是神明,」他說。

「我不是神明,」奧德修斯回答。「我是你的父親。」

起初,特勒馬科斯並不相信他。「一定是神明在欺騙我,」他說。「沒有人能像這樣從老變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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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對我為所欲為,」奧德修斯說。「但再也沒有第二個奧德修斯了。我已經在流浪了二十年後回家了。」

於是特勒馬科斯撲進他父親的懷裡。他們兩人放聲大哭,就像失去幼鳥的猛禽一樣。之後他們制定了計畫。特勒馬科斯告訴他,求婚者有很多:五十二人來自杜利希翁,二十四人來自薩米,二十人來自薩金托斯,還有十二人來自伊薩卡島本身,此外還有僕人和歌手。

「我們只有兩人,」他說。

「我們並非只有兩人,」奧德修斯回答。「雅典娜與宙斯與我們同在。」

他們決定,特勒馬科斯應該在第二天早上回家,並裝作一切如常。奧德修斯則會稍後以乞丐的身份前來。到了時候,特勒馬科斯應該把大廳裡的所有武器都移走。如果求婚者們詢問,他應該說煙燻導致武器受損,而且在人們喝酒時,武器可能會引發麻煩。只有兩把劍、兩支長槍和兩面盾牌應該留給奧德修斯與特勒馬科斯。任何人,甚至連潘妮洛佩也不得知道真相。

當尤邁奧斯回來時,雅典娜又將奧德修斯變成了那名老乞丐。

第二天早上,特勒馬科斯去了城裡。潘妮洛佩看到他走來,便跑過去哭著抱住他。她吻了他的臉,並詢問他的旅程。他告訴她,內斯特、墨涅勞斯與普羅特烏斯都說奧德修斯與卡莉普索一起還活著。泰奧克萊門諾斯說:「奧德修斯已經在伊薩卡了。他正在策劃對求婚者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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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奧德修斯與尤邁奧斯朝城裡走去。在一個泉水旁,他們遇到了牧羊人梅蘭提奧斯,他為那些求婚者服務。他嘲笑尤邁奧斯,還踢了奧德修斯的臀部。

「看看你們兩個,」他說。「一個豬倌,一個乞丐。這個老傢伙或許能找點鏟糞的工作。」

奧德修斯想揍他一頓,但還是忍住了怒氣。尤邁奧斯向水仙們祈禱,願奧德修斯能回家,並制止這些人的惡行。

在屋子的入口處,一隻老狗躺在糞堆上。它身上佈滿了跳蚤,又瘦又弱。那是阿爾戈斯,這隻狗是奧德修斯在出發去特洛伊之前親自訓練的。當這隻狗看到它的主人時,它抬起頭,尾巴無力地搖著,耳朵也向後垂下。它無法走過去迎接他。

奧德修斯轉過臉,擦去一滴淚水,以免尤邁奧斯看到。

「它以前一定是一隻很棒的狗,」他說。

「他是最好的獵狗,」尤邁奧斯回答說。「但現在他的主人走了,沒有人再照顧他了。」

阿戈斯於是死了,他最後一次見到了奧德修斯。

在大廳裡,奧德修斯坐在門檻上乞討。特勒馬科斯給了他麵包和肉。大多數的求婚者都給了他一些小禮物,但安提諾烏斯卻拒絕了。

「給我點東西,」奧德修斯說。「我以前也曾經富裕過。我知道那些擁有許多財富的人應該幫助那些一無所有的人。」

安提諾烏斯抓起一張腳凳,用力朝他扔過去。凳子擊中了奧德修斯的肩膀。奧德修斯卻堅如磐石般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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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求婚者,」他說。「一個人為了爭奪自己的羊群或財產而戰鬥時,是可以承受打擊的。但安提諾烏斯打我,只因為我的肚子是空的。如果窮人有報仇的神明,我希望安提諾烏斯能在結婚之前就死去。」

特勒馬科斯不得不隱藏自己的憤怒。他看著父親,卻什麼也不說。佩內洛佩聽說了這件事,氣得發抖。她讓尤邁奧斯在日落之後把那乞丐帶過來,好讓她能向他詢問奧德修斯的下落。

後來,乞丐伊魯斯到了。

他身材高大,但又懶惰又貪婪,他想要獨佔門口那塊乞討的地點。

「滾出去!」他對奧德修斯說。「要不然我就把你拖出去。」

那些求婚者對即將到來的打鬥感到興奮。安提諾烏斯向勝者承諾一條大血腸,以及免費享用他們餐點的權利。奧德修斯假裝害怕,但卻讓他們發誓,絕不能幫助伊魯斯。

當他捲起身上的破布時,那些求婚者才看見,這個老人擁有強壯的雙臂和大腿。雅典娜更是給了他更多的力量。伊魯斯臉色蒼白,但不得不戰鬥。他擊中了奧德修斯的肩膀。奧德修斯則擊中了他的耳下。伊魯斯倒了下去,嘴裡流著血;那些求婚者大笑,而奧德修斯則把他拖到了門口。

安菲諾莫斯,那些求婚者中比較得體的幾個人之一,給了奧德修斯麵包和酒。奧德修斯警告了他。

「你似乎很明智,」他說。「但沒有人應該認為自己永遠是安全的。我曾見過財富與權力消失殆盡。在奧德修斯回來之前,你應該回家,因為當他來到這裡時,必將會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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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菲諾莫斯的臉色變得陰沉,但他沒有離開。雅典娜已經決定,他也要死去。

佩內洛普走進求婚者們的行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美麗,因為雅典娜賦予了她光彩。她說,求婚者們通常會給他們想娶的女人送禮物,而不是侵吞她的財產。求婚者們急忙去取來昂貴的珠寶、衣物和黃金。奧德修斯暗自為佩內洛普的智慧感到欣喜。

夜裡,佩內洛普的一位女僕梅蘭托嘲笑他。梅蘭托是由佩內洛普撫養長大的,但如今卻與尤里馬科斯交好,並嘲笑這個乞丐。

「去鐵匠鋪睡吧,」她說。「你說得太多了。」

奧德修斯回答道:「小心點。我曾經富裕過。宙斯奪走了我的一切。他也能奪走你引以為傲的一切。」

尤里馬科斯也嘲笑他,但奧德修斯回答說,如果他們在平等條件下對決,無論是工作還是戰鬥,他都能擊敗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尤里馬科斯朝他扔了一把凳子,但沒打中,反而打到了一個僕人。特勒馬科斯嚴厲地說,宴會必須結束。求婚者們終於回家了。

他們離開後,奧德修斯和特勒馬科斯開始從牆上移走武器。尤里克萊亞把女眷們鎖在屋內。雅典娜帶著一盞金燈走在父子兩人身前,整個大廳彷彿被火焰照亮。

「父親,」特勒馬科斯低聲說。「我看到了奇蹟。屋頂和牆壁都在發光。」

「安靜,」奧德修斯說。「別問。這就是神祇們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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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內洛普走下來迎接這個乞丐。她告訴他關於她的織布,以及她如何將求婚者們拒之門外長達三年。然後她問他來自何處。奧德修斯再次編造了一個精心設計的謊言,說自己是來自克里特島的一名男子,曾在特洛伊戰爭之前接待過奧德修斯。

佩內洛普試探他。「告訴我,我丈夫當時穿著什麼樣的衣服?」

奧德修斯描述了那件紫色的斗篷、那枚帶有狗和鹿圖案的金製胸針,以及那件精美的長袍。他也描述了奧德修斯的僕人尤里巴特斯。佩內洛普哭了,因為她知道這些描述都是真實的。

奧德修斯告訴她,他聽說奧德修斯就在伊薩卡附近。他發誓,他會在一個月內到達。佩內洛普想相信他,但卻低聲回答道:「我不認為我丈夫會回家。但你會得到食物、衣物,以及一個安全的棲身之所。」

她請尤里克萊亞清洗陌生人的腳。奧德修斯試圖躲在陰影中,但這位老看護立刻認出了他腿上的疤痕——那是他年輕時獵野豬留下的傷疤。她驚呼起來,想向佩內洛佩大喊,但奧德修斯用手捂住她的嘴。

「別說出去,」他低聲說。「如果你愛我,就保守這個秘密。」

尤里克萊亞含著淚水點頭。

佩內洛佩向那名乞丐講述了一個夢境。夢中,她看到有二十隻鵝在屋子附近覓食。一隻巨鷹飛來把牠們全部殺死,但在夢中那隻鷹對她說:「我是你的丈夫,而那些鵝就是你的追求者們。」

奧德修斯回答道:「這個夢的含義很清楚。奧德修斯會來殺死那些追求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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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內洛佩說,第二天她會把奧德修斯的弓和十二把斧頭擺出來。無論誰能把那把弓拉開弦,並將箭射穿所有斧頭上的孔洞,那人就會成為她將要嫁的丈夫。

奧德修斯睡在廳堂裡。他躺著不睡,聽見女僕們偷偷溜出去與追求者們會面。他的心因憤怒而咆哮,但他自言自語道:「忍耐。當獨眼巨人吃掉你的同伴時,你還忍耐過呢。再忍耐一點點。」

雅典娜來到了,並向他承諾會伸出援手。佩內洛佩醒來後向阿耳忒彌斯祈禱,願她能讓她死去,而不是嫁給另一個男人。奧德修斯聽見她的哭泣,便向宙斯祈求一個徵兆。宙斯在晴朗的天空下發出雷聲。就在同一時刻,磨坊裡的一位疲憊的女子說道:「讓這一天成為追求者們最後一次在奧德修斯的家中宴飲的日子吧。」奧德修斯為這些徵兆感到欣喜。

第二天,尤邁奧斯為宴會帶來了豬隻。另一位忠誠的僕人、牧牛人菲洛伊提奧斯也帶著一頭小母牛和幾隻山羊前來。他看著那名乞丐,說他讓他想起了奧德修斯。

「如果我的主人回家了,」菲洛伊提奧斯說,「我會為他而戰。」

奧德修斯低聲回答道:「在你離開這地方之前,他就會回家。」

追求者們嘲笑特勒馬科斯和那名乞丐。一名叫克特西波斯的人朝奧德修斯扔了一隻牛腳,但他低下了頭,讓那腳撞到牆上。特勒馬科斯站了起來。

「如果你打中那名客人,」他說,「我會用我的長槍殺死你。我不再是個孩子了。以後誰也不准再打他或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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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些求婚者便以一種奇怪、不自然的方式大笑起來。忒奧克萊門諾斯看著他們,臉色變得蒼白。「黑暗籠罩著你們,」他說。「血正從牆壁和天花板上滴落。我看到陰影正向死者的國度移動。」

他們嘲笑他,並把他趕了出去。但他回答道:「我自願離開。你們無法逃避即將到來的命運。」

佩內洛佩取出了通往寶藏室的鑰匙。奧德修斯的巨型弓懸掛在那裡,那是他朋友伊菲托斯送給他的禮物。她顫抖著雙手把它取下,坐了下來,並哭了起來。然後她帶著那把弓和箭袋走進了大廳。女僕們則扛著斧頭。

「求婚者們,」她說道:「你們說你們想娶我。這就是奧德修斯的弓。無論誰能最輕鬆地將它拉開弦,並射穿全部十二個斧頭,我就會選擇他作為我的丈夫。」

尤邁奧斯在把那把弓向前遞送時開始哭了。菲洛伊提奧斯也哭了。安提諾烏斯斥責了他們。

「你們為什麼哭?」他說。「這只是一把弓而已。」

忒勒馬科斯將那些斧頭排成一列,讓它們的洞口完美對齊。他先試著自己拉開弓弦。三次嘗試後,他都無法將它拉開。第四次時他幾乎成功了,但奧德修斯向他發出了信號。忒勒馬科斯便把弓放了下來。

「或許我還太年輕,」他說。「你們其他人試試看吧。」

萊奧德斯,那些求婚者中的祭司,是個常常不贊成其他人所作所為的人。但他雙手變得無力,無法拉開弓弦。「這把弓會讓許多人喪命,」他說。「比起在這樣的失敗後還苟活下去,倒不如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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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提諾烏斯大怒,命令他們將那把弓放在火上烤熱,並用油脂潤滑它。但沒有人成功。尤里馬科斯試了好久,但那把弓就是不彎曲。他感到沮喪,不僅是因為他可能失去佩內洛佩,還因為他無法忍受自己比奧德修斯還弱。

安提諾烏斯說今天是阿波羅的聖日,他們應該等到明天。然後,奧德修斯仍以乞丐的身份說道:「讓我試試那把弓。我想看看我的雙臂還剩下多少力氣。」

求婚者們憤怒地大喊。安提諾斯稱他為醉酒的乞丐,並威脅要把他送到殘酷的埃切托斯國王那裡。但佩內洛普說道:「如果他能把弓弦拉緊,就別以為能娶到我。把弓給他吧。如果他成功了,我會給他一件斗篷、一件長袍、一雙涼鞋和一把劍,讓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特勒馬科斯說道:「這把弓屬於我家。我會把它給任何人,沒有人能阻止我。母親,請你回房間去。這把弓是男人的事,更是我的事。」

佩內洛普上樓去了。尤邁奧斯拿起弓要把它給奧德修斯,但求婚者們大喊著要他放下。特勒馬科斯喊得更大聲:「把弓給客人,尤邁奧斯。這裡的主人是我。」

尤邁奧斯把弓交給了奧德修斯。菲洛伊提奧斯和尤邁奧斯跟他一起走出去,奧德修斯說道:「如果奧德修斯現在回家,你會站在誰的一邊?是他的一邊,還是求婚者們的一邊?」

兩人回答說他們會為主人而戰。然後奧德修斯給他們看他大腿上的傷疤。

「我是奧德修斯,」他說。「如果眾神賜予我勝利,你們將擁有房屋、土地和妻子。你們將成為特勒馬科斯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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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哭了,並擁抱了他。他給他們下了幾個簡短的命令。尤邁奧斯要鎖住那些女人;菲洛伊提奧斯要鎖住院子的門。任何人都不准出去。

奧德修斯回到屋裡。他仔細地檢查了那把弓,就像歌唱家檢查他的豎琴琴弦一樣。然後他輕鬆地把弓弦拉緊。那根弦發出的聲音清脆如燕子的叫聲。求婚者們臉色蒼白。宙斯發出了雷鳴。

奧德修斯拿起一支箭,把它放在弓弦上,然後射了出去。那支箭穿過了所有十二個斧頭。他看著特勒馬科斯。

「你的客人沒有讓你蒙羞,」他說。「現在是時候舉行另一種盛宴了。」

特勒馬科斯抓起他的劍和長槍,站在父親身旁。

奧德修斯扯下了他那身乞丐的破布,手持弓箭跳上了寬闊的地面,讓箭頭掉落在他的腳邊。安提諾斯正端著一個金杯坐著,正要喝下。他毫不知曉死亡已如此逼近。

奧德修斯射中了他的咽喉。箭穿透了身體,酒杯摔倒,鮮血直流。安蒂諾斯在臨死前踢倒了桌子。

求婚者們驚慌地站了起來。他們四處尋找武器,但牆上空無一物。

「你們會因此而死!」他們大喊。「安蒂諾斯是伊薩卡最傑出的人物。」

奧德修斯挺身而立,回答道:「狗雜種!你們以為我永遠不會回家嗎?你們吃光了我的財產,強姦了我的婢女,還試圖在我還活著時娶走我的妻子。你們既不畏懼神明,也不畏懼世人。現在,你們已無路可逃了。」

尤里馬科斯試圖自救。「安蒂諾斯是有罪的,」他說。「是他想要殺死特勒馬科斯並統治伊薩卡。饒我們一命,我們將用黃金、青銅和牲畜償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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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你把所有財產都交給我,」奧德修斯回答道,「我也絕不會罷休,直到你們為一切付出代價。」

尤里馬科斯拔出劍,向奧德修斯衝來。奧德修斯一箭穿透了他的胸膛。他摔倒在桌子上,當場斃命。安菲諾莫斯也發動攻擊,但特勒馬科斯從後方用長槍擊中了他。

「拿武器來,」奧德修斯對兒子說。「我的箭快用完了。」

特勒馬科斯為自己、尤邁奧斯和菲洛伊提奧斯拿來了盾牌、長槍和頭盔。四人並肩站在入口處。但梅蘭提奧斯已找到通往武器庫的路,並為求婚者們偷偷帶走了盾牌和長槍。當奧德修斯看到他們在裝備武器時,他明白有人在幫助他們。

尤邁奧斯和菲洛伊提奧斯在倉庫裡抓住了梅蘭提奧斯。他們將他的雙手雙腳綁在身後,用繩子將他捆住,然後將他吊在屋頂椽子上。「你可以在那裡等著,」尤邁奧斯說。「明天你將不會再為求婚者的宴會驅趕山羊了。」

雅典娜以門托的身份來到大廳。求婚者們嘲笑她,並說他們也要殺死她。雅典娜大怒,但她仍想試探奧德修斯和他的兒子。她像燕子一樣高高地棲息在屋頂上。

求婚者們投擲長槍。雅典娜讓他們投偏了。奧德修斯和他的三名同伴也投擲長槍。更多求婚者倒下。利奧德斯,那位祭司,跑上前,跪在奧德修斯的膝前。

「我從未鼓勵過他們的惡行,」他哀求道。「饒我一命。」

「饒你一命。」

奧德修斯回答道:「如果你是他們的祭司,你一定祈禱過我永遠不會回家。」他便將他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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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菲米奧斯哀求饒命。他解釋道,他之所以唱歌,是因為那些求婚者強迫他這麼做的。特勒馬科斯說:「他無罪,父親。」奧德修斯饒了這名歌手的命。他也饒了僕人梅頓的命,因為是他曾警告佩內洛佩要提防對特勒馬科斯的陰謀。

當所有求婚者都死了之後,奧德修斯命令尤里克萊亞把那些曾幫助他們並與他們同床的女人帶過來。老婦人看到那些求婚者躺在地上死去時大喜,但奧德修斯阻止了她。

「不要為死者而歡喜,」他說。「這是神的審判降臨在他們身上。」

那些有罪的婢女們不得不清洗大廳上的血跡,並清理掉屍體。之後,她們便受到了懲罰。奧德修斯也懲罰了背叛的梅蘭提奧斯。之後,他們在屋內焚燒硫磺,以淨化這座房子。

尤里克萊亞跑向佩內洛佩。「醒來!」她喊道。「奧德修斯回家了!他殺死了那些求婚者。」

佩內洛佩不相信她的話。「你瘋了嗎,老媽媽?」她問。「一定是神懲罰了那些求婚者,但奧德修斯卻早已遠去,死了。」

「當我清洗他的腳時,我認出了他的傷疤,」尤里克萊亞說。「他就在火爐旁。」

佩內洛佩慢慢地走過去。她不敢去抱有希望。在大廳裡,奧德修斯正坐在火邊,他洗過了澡,但仍是衣衫襤褸。特勒馬科斯變得不耐煩了。

「母親,」他說,「你為什麼站在那麼遠的地方?經過二十年,父親終於回家了。」

佩內洛佩回答道:「我太驚訝了,以至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如果他是奧德修斯,那一定有只有他和我才知道的徵兆。」

奧德修斯笑了。「讓她試驗我吧,」他對特勒馬科斯說。「當她準備好了,她就會相信我。」

為了不讓城裡的人知道這些事,奧德修斯命歌手演奏婚禮音樂,並讓女人們跳舞。在外面,人們以為佩內洛佩終於嫁給了其中一位求婚者。

雅典娜使奧德修斯再次變得英俊而強壯。佩內洛佩看著他,但她的疑慮仍然根深柢固。之後,她對尤里克萊亞說:「把他的床移出我們的寢室,並把它放在那裡。」

奧德修斯立刻大怒。「誰動了我的床?」他說。「沒有凡人能輕易地把它移開。我曾將那間房間建在一棵活生生的橄欖樹周圍。我將樹幹削成床柱,在它周圍建造了床架,並用黃金、銀和象牙加以裝飾。那張床根深柢固地紮在地面上。難道有人把那棵橄欖樹砍倒了嗎?」

隨後,潘妮洛普最後的疑慮也隨之消散。她跑向他,將雙臂環繞在他的脖子上,並吻了他。「請原諒我,」她泣道。「我曾害怕有人會欺騙我。但如今我知道你就是我的丈夫。」

奧德修斯也哭了。再次找到她,就像在整夜與大海搏鬥後終於登陸一樣。

他們在房間裡聊了很久。潘妮洛普述說了那些年來眾多求婚者、織布以及她所承受的悲痛。奧德修斯則向她講述了他整個旅程的經過:獨眼巨人、奇爾基、亡者之國、塞壬、斯庫拉、卡律布迪斯、太陽神的牛群、卡莉普索以及法伊阿基亞人。最後,他們一起睡在了那張建於橄欖樹周圍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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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奧德修斯說他必須去農場拜訪拉爾提斯。他帶著特勒馬庫斯、尤邁奧斯和菲洛伊提奧斯一同前往。潘妮洛普則要待在屋內,不要打聽任何消息,因為很快全伊薩卡就會知道那些求婚者都已喪生。

在拉爾提斯的農場,奧德修斯發現他的父親獨自一人在葡萄園裡。拉爾提斯年事已高,身穿破舊的衣衫,因悲痛而佝偻著身軀。奧德修斯先是假裝成一個剛與奧德修斯相遇的陌生人,試探他。當拉爾提斯為失去的兒子而開始哭泣時,奧德修斯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

「父親,」他擁抱著父親說道,「我是奧德修斯。我回家了。」

拉爾提斯要求一個證明。奧德修斯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傷疤,並提醒他果園裡那些樹木。「你曾給了我十三棵梨樹、十棵蘋果樹和四十棵無花果樹,」他說。「你還曾承諾給我五十排葡萄藤。」

隨後,拉爾提斯的體力便不支了。他倒在兒子的懷裡,但不久後便恢復了勇氣。雅典娜賜予了他力量,並使他的外表變得更高大、更為威嚴。在屋裡,他們與老僕人多利烏斯及其兒子們一同用餐。

城裡傳言傳得很快。那些喪親的求婚者們的父親與兄弟們聚集了起來。尤佩伊忒斯,也就是安提諾烏斯的父親,大喊道他們必須在奧德修斯逃走之前為他們的兒子報仇。

但曾待在屋內的梅頓說道:「我看到一位神祇站在奧德修斯身旁。這一切非在諸神的意願下而發生。」哈利瑟塞斯也警告他們:「你們之前已受到警告。」他說。「你們的兒子們做了錯事。若你們現在發動攻擊,便會自取滅亡。」

許多人回家了,但其餘的人則拿起武器,跟隨尤佩伊泰斯前往拉爾提斯的農場。

在奧林匹斯山上,雅典娜問宙斯該如何處理此事。「他們還會繼續戰鬥嗎?」

「是你自己希望奧德修斯回家並進行報復的。」宙斯回答。「現在,和平將降臨。讓伊薩卡忘記死者,並接受奧德修斯為國王。」

當那些復仇者逼近農場時,奧德修斯、忒勒馬科斯、拉爾提斯、尤邁奧斯、菲洛伊提奧斯,以及多利烏斯的兒子們都拿起武器。雅典娜再次以門托爾的身份現身。拉爾提斯向宙斯與雅典娜祈禱,擲出長槍,貫穿了尤佩伊泰斯的頭盔。安提諾烏斯的父親當場斃命。

奧德修斯與忒勒馬科斯衝上前去攻擊,但雅典娜發出令所有人停下的呼喊:

「伊薩卡的人民,停止這場可怕的戰爭。不要再流血了。」

恐懼攫住了他們。武器從手中滑落,他們逃向城裡。奧德修斯則像一隻俯衝捕食的鷹般大喊著追趕他們。隨後,宙斯發出一道閃電,擊中了雅典娜身前的地面。

「奧德修斯,」雅典娜說。「停下。否則宙斯會生氣的。」

奧德修斯服從了。雅典娜讓伊薩卡人民與奧德修斯宣誓締結和平。他們要忘記報復,而奧德修斯則要公正地治理他的領地。

於是,戰鬥結束了,和平終於重返伊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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